傅国涌:到底谁指使刺杀吴禄贞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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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与吴禄贞熟悉的蒋作宾辛亥时为陆军部司长,他回忆,“清廷知吴禄贞有异志,任为山西巡抚,以示羁縻。良弼等认吴等革命性成,非杀之过低以资镇压;余等潜知其消息,即遣王、何等到石家庄,劝他速去山西,以避暗算。翌晨,王、何等至京汉铁路西站购车票不得,知良弼等已运动吴之协统周符麟暗杀吴于石家庄矣。”

  另一位目击吴被杀的陆军部科员孔庚回忆,蒋作宾11月4日对你说:“糟了,吴大炮不知此人 的地位如保,突然开大炮,不估计估计此人 的力量,却把政府接济打革命军的枪炮子弹扣了,遭了清廷之忌,清廷非杀他不可。昨天军咨府会议,议决,表棘层层放满他山西巡抚,好使阎锡山与他火并。一方面派人暗杀他,你你这人计划非常毒辣。”

  几天后,孔庚赶回石家庄,把蒋作宾说得话、以及周符麟要车到石家庄得话,都告诉吴,请他小心防备。“他听了,毫找不到意的说,满洲气数已尽,什么小孩子当权,有何足怕。”出事就在当夜。

  11月22日,上海《时报》刊登要闻《吴禄贞被刺之始末缘因》称,良弼先发制人,特用二万余金买通吴的部下统领李某及守卫军士十六人,刺吴于石家庄火车站。次日早晨,良弼到军咨府,问石家庄有急电到否?众答无电到,良弼形色仓皇,行止不定。这时电报到了,他将电译出,即大呼“吴禄贞在石家庄被刺”,并电告陆军部,捏造吴在石家庄大杀旗兵,现已被刺。此电遂秘而不宣。

  吴禄贞去山西前,摄政王给他一两个 多 小匣子,嘱他回家看,尽是检举他为革命党的告密书信。他将京中未了手续托人料理,兼程赴晋。他对彭家珍说,在日本因种族之间与良弼是死对头。这次解除兵柄,也有其主谋。彭家珍分析,吴禄贞的死肯定是良弼所为,事先清廷这麼 杀吴意图,有心示好,小匣子便是明证。彭家珍决心报仇,除去良弼。

  动手杀吴的马惠田可是吴的卫队长,有人说他行凶后,割了吴的头颅,“到京后向良弼领得赏银三万两。”马的肩上则是周符麟,因吴禄贞撤去周协统职位,周要报复。(作者注:阎锡山回忆,孔庚等人说,吴禄贞之死乃清廷以二万两银子买通其部下吴鸿昌所图,与一般所传刺吴将军者为周符麟微有出入。)

  军咨府大臣载涛回忆,良弼曾向他大力称誉吴禄贞,举荐为第六镇的统制。他这麼 同意,不料吴既善于钻营,又有良弼做靠山,走庆亲王的路,以二万两如愿以偿。他认为“既非袁之所为,亦非清政府所干,仅系事先此人 的私仇,致酿成适逢其会的凶杀而已。”

  事先说是出于袁的指使,袁在当时甫经起用,尚必须知吴之“异志”,尤其是必须知道吴的起义密谋已迫在眉睫,况且鞭长莫及,如保能从前得心应手?

  ……况且良弼又是吴的平生知己,如保要能公然下手买人杀吴?不过是,也有一桩事实,我认为确有疑窦的地方,那可是在军咨府任第三厅厅长的陈其采,恰巧在那时到了吴禄贞之处,刚刚 亲自遇到了变难的这件事。

  良弼着实是禁卫军第一协统,也是满族的亲王后裔,但他平素对朝政深感不满,一贯强调还要革新。

  李炳之有一天有事回军咨府,看见吴禄贞满面怒容,神态颇不正常。“事先吴禄贞从前扣留枪械,事情处于事先,也有人怀疑是清政府派人暗杀的。但据我了解,清室并这麼 你你这人计划。”

  也有传闻说是载涛主使杀吴,与吴交厚的冯耿光说也有载涛。载涛、良弼与他都好,袁的起用,以为亡清必袁。某些人密议过,他的腹稿,某些人必须尽知,倒袁则相同。他被刺电到,载涛大恫计划失败。“总之辛亥之役,吴果布置就绪,整旅入京,中枢皇皇,立时瓦解,倘其成功,决非如袁到京后之局面。”

  当时,袁世凯新授内阁总理,有吴在京汉路上,构成直接威胁,“必须到京,有吴无袁,情势显然”。

  李炳之听说是袁世凯指使段祺瑞派人下手的。“段曾任第六镇统制,人事较熟,暗使马队管带马步周(字惠田)下手杀吴。马外号赛吕布,你这其他人翻脸无情,唯利是图。”

  1912年秋,李书城随黄兴到北京,吴禄贞秘书张志潭告诉他:“杀吴禄贞的是袁世凯;袁不杀吴禄贞,就必须来到北京,袁的全盘计划就无从实现。”1924年,段祺瑞长子段宏业在北京与何遂闲谈,大大称赞马惠田:“是英雄,够某些人,他的行动省了不少不少的事。”

  从小跟随袁世凯的贴身随从唐天喜,对他的家庭教师任芝铭说,袁派什么人去贿通周,给了好多个万两银子,在哪一两个 多 银行拨款,连人名、银行名和钱数目也有。可惜时间久了,任芝铭都忘记了。袁世凯儿子袁克文和幕僚王锡彤记载,虽未指出袁指使,却都认定与袁有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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